当风暴袭击新加坡时，有人欢呼天气凉爽时，40岁的农民柴年坤却自言自语。"Jialat"--表示对未来的担忧。
在热带的新加坡，大雨并不稀奇。
但连日来的大雨会给他的许多有机蔬菜造成破坏，这些蔬菜生长在林厝港的一块三公顷的户外土地上。
过多的雨水会淹没蔬菜，或者助长以蔬菜为食的害虫生长。上个月，横跨数天的短促而又大的雷阵雨，对他的农作物就是这样。
虽然现在是季风季节，但柴先生说，雨下得 "比它应该下的多得多"，他对过去几年的情况也有这样的评价。
他说，不仅雨水打得更猛，而且气温也越来越高。
"如果与多年前相比，季节性影响比较明显。但现在（气候变化的）影响已经把一切都颠覆了。"
专家们说，气候变化--在这里通过更热的温度、更多的降雨和海平面上升来表达--正在以许多不同的方式使当地的粮食生产面临压力。
他们补充说，这是一个紧迫的问题，特别是考虑到该岛加强其粮食安全的雄心。
新加坡的目标是到2030年生产出其营养需求的30%，而目前的产量还不到10%。
新加坡食品局食品供应战略部主任吴维厚先生表示，作为一个严重依赖食品进口的国家，新加坡的来源多元化战略为其提供了良好的服务，但对本地生产的关注非常重要，因为它是 "我们最安全的食品来源"。
"这将有助于减轻我们对进口的依赖，并在供应中断时起到缓冲作用。"
"我们希望实现的是每个'盘子'中30%的食物是本地生产的，不过随着2030年的临近，构成这30%的食物种类比例将不断变化。"他补充道。
新加坡约有220个农场，主要生产蔬菜、鸡蛋和鱼。
2019年，这些农场生产了新加坡14%的叶菜需求、26%的鸡蛋和10%的鱼。
气候变化能否阻止这些种植更多的愿望？
新加坡地球天文台台长本杰明-霍顿博士说，可追溯到1948年的温度记录显示，新加坡已经变暖，特别是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
"平均而言，新加坡的空气温度每十年增加0.25摄氏度。这大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他说。
他解释说，这是因为新加坡不仅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而且还受到城市热岛效应的影响，城市发展带来的沥青和混凝土取代了绿化和水道，滞留了更多的热量。
更高的降雨量与此有关。虽然由于自然过程，水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波动，但从1875年开始的记录显示，"从20世纪80年代到今天，有明显的增长趋势"，霍顿博士说。
"降雨总量每年都在增加一厘米左右。如果我们看看过去的十年，那是有记录以来最潮湿的十年。
"雨水的总量一直在变大，但总的持续时间也在缩短。这显然意味着它的强度更大，导致城市洪涝灾害的频率更高。"
新加坡气象局今年3月在年度气候评估中表示，如今新加坡周围的平均海平面比1970年前的水平高出14厘米。
南洋理工大学S.Rajaratnam国际研究学院兼职高级研究员Paul Teng教授表示，这样的趋势将来影响新加坡生产食物的方式--无论是鸡蛋、蔬菜还是鱼，无论是室外还是室内农场。
霍顿博士说，这也很可能意味着新加坡的食品生产成本将增加。
蔬菜是如何受到影响的？
对柴先生来说，天气条件的变化意味着蔬菜更难种植，包括某些受欢迎的品种，如cye sim和xiao bai cai。
他说，这些由民众的华裔祖先带来的品种，在凉爽、多风的环境下生长得更好。
"在过去新加坡天气不那么炎热的时候，一年四季种植这些蔬菜几乎没有问题......但现在不同了。"
多变的天气也不利于蔬菜的生长，比如说下着雨，但雨后又变得酷热难耐。
这位农民还说，这些都增加了预测产量的难度，影响了经营。
"是否有好的产量，要看天气。而现在，我们永远不知道天气会给我们什么。"
76岁的Evelyn Eng分享了这一经验，她已经经营绿环生态农场约20年了。她的小区也是一个有机户外农场。
"以前有一个客户每周都会来买两到三公斤的开兰。但过了一段时间，我就不能再给他供货了，因为有时候我有，有时候我没有。"Eng女士说。
她还认为，开兰更适合凉爽的气候，但新加坡已经变暖了。
"我还注意到，即使没有季风的时候，蔬菜不知为何，年复一年，似乎都有些下降，而且还不怎么好。产量一直在下降。"
邓教授说，另一方面，室内高科技农场更能屏蔽这些天气变化的影响。
它们从水耕农场到具有人工照明和温度控制环境的垂直农场不等。然而，它们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保护。
"如果温度上升，降温和维持有利于生长的条件的能源支出也会上升，"邓教授说，他是一位研究了三十多年的食品安全专家。
这一点也适用于新加坡的蛋鸡场，大部分蛋鸡场都在室内。
蛋鸡养殖场Chew's Agriculture补充说，气候变化可能危及其供应链，特别是其鸡的饲料供应。
"气候变暖可能会导致收成不佳和/或关键原材料的质量下降，"该公司说。
鱼类生产是最脆弱的：邓教授
在这三类中，渔业生产是邓教授最关心的问题。
"我认为我们的鱼类养殖是最脆弱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大部分的鱼类养殖还是在公海上进行的，即使是大型养殖场也是如此。"
根据SFA网站的数据，这里有109个海上养殖场，12个陆地养殖场。
环境变化对养殖场的影响是不同的，这取决于它们的位置、系统和它们生产的鱼的种类。
对于每年网捕700吨鱼的巴拉蒙迪亚洲公司来说，水温的升高可能会帮助他们的牲畜更快地生长。
"但问题是，在气温升高的情况下，还能茁壮成长的是细菌、病毒和微生物群，"该公司的高级业务发展经理Tan Ying Quan说。
他还表示，"不断变化的气候模式 "可能会导致这种情况，从而增加一层变异性。
他说，虽然健康问题的发生率并没有出现严重的上升，但却令人担忧，因为 "所有的商业运作都需要可预测性"。
此外，由于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增多或雨量模式的改变，水的盐度或pH值也可能发生变化。
他说，陈先生并不确定这些是否会影响他的农场，以及如何影响他的农场，因为在新加坡的水域背景下，这些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的研究。
但他算得上是幸运的，因为该养殖场没有遭受有害的藻类大量繁殖，其中包括有毒的藻类过度生长。
这种现象在2015年消灭了大约500吨鱼，给养殖户造成了数百万美元的损失。
邓教授称，造成这种藻类大量繁殖的主要原因是：含有过量营养物质的径流水，如农业中使用化肥产生的营养物质，流入大海。
沿海的养鱼场，也被称为海龙，更有可能受此影响，因为它们更靠近海岸，水流更弱。
这种风险随着气候变化更严重的表现而加剧。温暖的水温鼓励藻类生长，不稳定的降雨模式可能会导致更多的营养物质流出。
虽然谭先生的养殖场在海的深处，那里有较强的洋流，但他仍然对风险保持警惕。"虽然我们没有有害的藻类繁殖，但我不认为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利用科技让养殖业更像 "制造"
为了应对环境变化，巴拉蒙迪亚洲公司加大了对监控技术的投入，利用数据收集和监测来更好地了解气候变化对其鱼类的影响。
"我们就会加大力度，确保（基础设施）处于最佳状态，这样如果有天气模式产生压力，我们的鱼还是很舒服的。"他说。
例如，随着温度升高，会有更多的生物污垢，所以更频繁地清理渔网，以确保它们不会被堵塞。
在SFA的帮助下，另一家户外菜场何家洁实施了电动薄膜卷帘系统，温室顶棚可以根据温度和天气自动开闭，以更好地保护其产品。
"这就是为什么技术--具有抵抗气候变化的重要优势--是帮助农场提高能力和生产力的关键推动力，"SFA的Goh先生说。
他指出，农业技术，如室内多层LED照明蔬菜农场或循环水产养殖系统，每公顷蔬菜和鱼的产量是传统蔬菜和陆地鱼场的10至15倍。
最终，SFA设想农业成为 "像制造业一样--在确定的投入下，生产在受控环境中进行"。
"结果是有保证的和一致的产出，以及应对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影响的可预测方式"。
他说，最关键的是，它还可以 "收紧粮食生产循环，提高循环性"，从而减少粮食生产对环境的影响。
例如，周氏农业公司正在完成一个废物转化为能源的工厂，使其能够将鸡粪转化为电力。
尽管技术的好处被大肆宣扬，但一些农民还是对这一建议嗤之以鼻。
他们包括62岁的Peter Ong，他是Sin Bee养鱼场的老板，该养鱼场是一个年产10吨鱼的海龙。
"这笔钱是一笔很大的投资。它超过了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养殖鲈鱼和石斑鱼的王先生说。
尽管他认为水的变化可能是他的鱼生长缓慢的背后原因。
对于其他像火飞的柴先生这样的人来说，投资可能不会很快就有结果，也没有意义。
他的地块租约将在2021年底到期，此前他在2019年获得了两年的延期。
"我们会尽量采用力所能及的技术......但通常高科技的东西都是很贵的，你把钱投进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效果。"他说。
邓教授还说："最关键的是，如果你有无底洞的资金池，技术是解决之道。但我们很多小农户没有。"
有些人也不觉得需要技术来应对气候变化。
以Mdm Eng为例，她说，她的解决方案只是在她的 "食物森林 "中种植当时生长最好的任何植物，有100多种植物。
她说，这比强迫大自然生产一套特定的作物要好。
"我跟新顾客说，有时候你要点一篮子菜，我们有什么菜就放什么菜......这是大自然的规定。你必须根据大自然能给的东西来吃。"
她还把重点转向了当地的 "甘榜 "蔬菜，这些蔬菜 "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劳动就能茁壮成长"。
这些蔬菜包括红薯叶、吗啉草叶、野生水芹和野生辣椒叶。
她说："如果你愿意吃这些土生土长的甘榜蔬菜，你就不用担心气候变化。"她补充说，尽管天气变化，这些绿色蔬菜仍然 "生长得非常好"。
SFA的Goh先生说，该机构意识到，不同的农民对采用技术的准备程度不同。
"然而，无论他们处于哪个阶段，总有某种形式的合适技术可以帮助提高生产力。例如，传统农场可以采用滴灌和自动化温室等技术来提高产量。"
"我们也明白，一些长期习惯于自己的耕作方式的农民可能会觉得很难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制定了各种策略来激励和鼓励他们......比如提供资金支持和提供客户经理来协助和建议农场。"他说。
其中一个基金是6300万新元的农业生产力基金（APF），该基金资助技术，帮助农场提高产量，增强生产能力。
截至2020年11月底，已承诺为118家公司提供帮助，包括蔬菜、鱼、蛋、虾和豆芽农场。
专家：脆弱性将变得更加严重
不管有没有技术，全世界的农场都面临着潜在的算计。
霍顿博士警告说，有史以来最温暖的一年是2016年，当时出现了 "人类引起的全球变暖，叠加了厄尔尼诺效应"，指的是自然发生的天气周期中温暖、潮湿的部分。
"现在我们正处于某种中性阶段......下一个最大的担忧是下一次厄尔尼诺现象是什么时候，这将导致气温大幅飙升。"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也估计，到2050年，气候变化将导致农作物产量下降高达25%。
同时，联合国预测，由于全球人口增长，到2050年全球粮食需求将增加60%。
"无法保证全球粮食产量能跟上全球粮食需求。"SFA的吴先生说。
在此，气候研究中心敲响了警钟，21世纪末，日平均气温可能上升1.4至4.6摄氏度，强降雨更加密集和频繁，海平面平均上升达1米。
在这种紧迫性下，特别是在土地稀缺的新加坡，吴先生强调，农场采用技术，在较少的土地上生产更多的产品是至关重要的。
他说："如果农场不利用技术，就很难在本地生产足够的粮食，使本地生产成为抵御进口干扰的重要缓冲区。"
旧式农场主在未来是否还有一席之地？
随着新加坡向着用科技保障未来粮食安全的目标迈进，有人担心这对传统农民意味着什么。
南洋理工大学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研究群组协调员Md Saidul Islam副教授说："如果'传统农民'不提升自己和他们的耕作系统，他们要么在工业化农业中做雇佣工，要么完全离开这个行业"。
可持续发展和环境部长Grace Fu上个月表示，当局不会 "支配 "耕作方法。
"但最终，我们会看你能生产什么。而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因为我们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处理土地限制和土地预算的问题。然后我们必须达到我们的目标，"她说。
SFA说，它通过评估农场提出的价格和概念来授予土地，以确保那些 "具有最佳概念--采用......生产技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粮食产量的概念"--获得土地。
柴先生对能否再获得像他现在3公顷的地块一样的空间表示怀疑。
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最终归宿，但他对像自己这样的传统农民继续为社会提供价值充满信心。
他指出，很多新玩家想走高科技，但他们没有必要的农业经验。
"这里的这些老农民都已经在多年的过程中进行了微调，所以他们有很多价值可以增加。"
邓教授对此表示赞同。"我很赞成拥有传统的农场。我们不希望我们所有的粮食生产都来自工厂化农场、受控环境农场......应该有多样化的耕作方式，"他说。
"除了粮食生产和安全之外，我们一些小型的遗产农场或许还能为饮食引入多样性，比如本土蔬菜。"
他指出，美国的传统农场如何销售大型商业农场不提供的 "传世品种"。
另一个原因是比较感性的。
他说："新加坡在景观方面的变化太大了，如果我们没有那种仍然是我们文化和历史一部分的乡村景观，那将是很悲哀的。"他还说，这里是城市人学习传统食品生产的地方。
然而，邓教授承认，"大部分的粮食安全 "必须来自高科技农场。
緩解氣候變化對食物生產影響的其他方法
注重本地粮食生产也只是粮食安全的一个杠杆。
新加坡90%的粮食是从170多个国家进口的，这是不可能忽视的事实，这使新加坡面临着价格和供应波动，以及国际粮食供应中断和污染的威胁。
吴先生说，这使新加坡面临价格和供应波动，以及国际粮食供应中断和污染的威胁。
虽然新加坡努力在国内应对气候变化，但其成功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来源地如何处理好自己的粮食复原能力。
"因此，新加坡有必要（与）周边国家发展环保和气候适应性的生产系统。新加坡以其技术诀窍肯定可以提供帮助，"Assoc Prof Islam说。
另一个重要的部分是：教育消费者并改变他们的行为。
Mdm Eng说。"生产力是存在的--我有过剩的甘榜蔬菜要卖... 但人们的喜好还没有跟上。"
她说："他们还是更喜欢这里更难种植的中国叶菜。"
关于改变消费者的口味，Horton博士补充说，还应该说服人们将饮食从碳密集型的肉类转向更多的蔬菜。
正如Assoc Prof Islam所言，"注重技术是重要的，但必须同时培养新的一代人(接受)绿色反射"。
此外，他还认为，社会政策和社区参与是必要的，特别是在遏制食物浪费等问题上。
根据可持续发展与环境部的数据，新加坡去年产生了7.44亿公斤的食物浪费，相当于每人每天吃两碗饭。
"很多消费者从来没有（种过蔬菜），他们只是从超市的货架上购买，而不知道这些植物需要的工作和时间，"柴先生说。
他补充说，最近当局向家庭免费发放食用种子的举动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他说，这将教育人们了解植物的生长，也许会在家中播下 "耕作 "的兴趣种子。
在气候变化的威胁下，这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新加坡的粮食安全愿望。